《谈女人》:张爱玲pk孔子?
孔子的一句“唯女人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把女人和小人列在一起,的确太有名了。这就被封建社会的学者如董仲舒等庸俗化为轻视妇女的思想,成为儒家一贯的思想主张,演变为“男尊女卑”“夫为妻纲”的男权主义,对后世产生极大的消极影响。
洪晃的看法并不是个别的。现在有的学者又考证来考证去,力图证明孔子没有轻视妇女的思想。我认为,这个思想在孔夫子那里,或许“真的没有”。不过,如某明星学者认为的,这里的“女人”即为古汉语中的“汝”,等等,倒很有点令人“人生识字糊涂始”了。
我们还是看看张爱玲的散文《谈女人》吧,看看她怎么说,或许会有点启发?有人说张爱玲的小说有“苍凉美”,可惜她的小说我没怎么看。张爱玲散文《谈女人》,的确是“机警又犀利”,很是领教。(见《张爱玲全集》之《流言》,北京出版社出版集团、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9年6月)
《谈女人》以女人的视角看女人,我认为算是很经典的。文章发表在1944年,张爱玲24岁。一个24岁的年轻女子能这样谈女人,不知道该是归于她本来就是天才呢,还是要归于她本来就是女人。
这位才女说“女人的确是小性儿,矫情,作伪,目光如豆,狐媚子”,我觉得与孔夫子的“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似乎很贴近。但她接着又说“女人纵有千般不是,女人的精神里面却有一点‘地母’的根芽。可爱的女人实在是真可爱”。
在任何文化阶段中,女人还是女人,即便是女强人。我们今天的法律强调保护妇女、儿童的权益,把妇女和孩子放在一起,视为弱势群体。这一方面体现了社会的人文发展程度和人性关怀;另一方面则在承认,即使在今天,女性还是弱者。然而,男子强悍也毕竟偏于某一方面的发展。“而女人是最普遍的、基本的,代表四季循环、土地、生老病死,饮食繁殖……女人把人类飞越太空的灵智拴在踏实的根桩上。”
张爱玲还在文中调侃:“有人说,男子统治世界,成绩很糟,不如让位给女人,准可以一新耳目。……武则天是个英主,唐太宗也是英主,碰上个把好皇帝,不拘男女,一样天下太平”。说得很有道理:“几千年来女人始终处于教化之外,焉知她们不在那里培养元气,徐图大举?”
张爱玲所谓的女性之弱,女人的小性儿与矫情,或用孔夫子的话“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究竟是女性的弱点呢,还恰恰是女性的魅力呢?任何强悍、高大都是相对的,如果这是女性之“弱”,那么也正是这“弱”在托举着男性之“强”。也正是这种女性特质,成就了世界上既有阳刚之伟,又有阴柔之美,却也是女人最可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