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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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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4/23 18:54:00 | By: 吴尚忠 ] |
作者:吴尚忠 关键字:国际恐怖主义 民族主义 极端民族主义 原教旨主义 泛民族主义 “9•11”事件是一件影响深远的历史性事件。它不仅是历史上美国人首次在自己的国土上遭到袭击,也标志着国际恐怖主义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国际恐怖主义成为一场永无休止的不宣而战的特殊战争。国际恐怖主义的蔓延和战火不断点燃,粉碎了人们对和平的梦想。最重要的是,“恐怖主义是对国际社会在意识形态和道义方面的挑战”。①然而,国际恐怖主义者又往往声称其恐怖活动是为民族“生存”而战,甚至还打着“圣战”的旗号。那么,什么是国际恐怖主义?民族主义在这里边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国际恐怖主义活动中民族主义情绪的主要表现形式
什么是国际恐怖主义?目前国际社会和国内学术界对其定义尚有分歧,仍未达成共识。我们认为,所谓国际恐怖主义是指那种宣扬可以通过使用暴力(劫持人质、破坏交通工具、暗杀、制造爆炸、纵火、投毒、使用武器等)或威胁使用武力等破坏方式,制造社会或公众恐慌,甚至以无辜平民为伤害对象的违反国际法的一般准则和相关国内法,以达到某种政治或社会目的的理论或思潮。
尽管恐怖主义的活动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但是具有民族主义情绪性质的国际恐怖主义的真正形成是在20世纪初。1914年,塞尔维亚民族主义的秘密组织“民卫社”为了要夺回被奥地利夺走的塞尔维亚疆土,他们建立了一支以青年学生为主的暗杀小组,并于同年6月28日,制造了著名的“萨拉热窝”事件,成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我们认为,这是具有民族主义情绪的国际恐怖主义形成的主要标志。为什么要把这一恐怖事件作为其主要标志,而不是别的恐怖事件呢?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就得弄清楚到底什么是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或者说其特征是什么。实质上说,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是民族主义情绪与国际恐怖主义相结合的产物。就其内涵来看,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主要有以下特征:第一,具有明显的民族主义情绪;第二,有比较确定的相对稳定的恐怖组织进行组织、策划和实施恐怖活动;第三,反映国际关系;第四,能够引起国际社会及其关系的重大变化。考察整个“萨拉热窝”事件,不难看出,它完全具备了以上四个特征:一是该事件反映了塞尔维亚民族对奥地利民族的仇恨,蕴涵了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二是有进行恐怖暗杀的组织——青年学生复仇组织;三是该事件牵动了整个巴尔干半岛,反映了这一地区的国际关系;四是该事件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当然引起了整个国际社会及其关系的重大变化。
自从“一战”以后,这类恐怖主义继续向纵深发展,其民族主义情绪表现得越来越突出,并且呈现复杂化和多元化特点。根据民族主义情绪的表现形式及其在恐怖主义活动中的呈现状态,我们把这类恐怖主义分为三种:极端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具有原教旨主义性质的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和泛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为了进一步认识这类恐怖主义,有必要对民族主义情绪的三种主要表现形式及相关恐怖主义组织作一个具体详细的解释:
(一)极端民族主义情绪
我们认为,所谓极端民族主义是指为本民族的极端利益而忽视国际客观现实、不顾本民族实际情况和其他民族利益,盲目追求本民族私利的一种民族思潮。其主要特征在于:第一,进行民族分裂活动或民族镇压、屠杀;第二,主要手段有政治斗争、武装斗争及其它暴力形式;第三,不正常地争取极端的民族利益。例如,1939年1月16日到1940年2月22日,爱尔兰共和军(Irish Republican Army)在英国进行了超过50次爆炸恐怖事件②。1948年4月9日,犹太恐怖组织伊尔根(Irgun)和莱黑(Lehi)屠杀了位于耶路萨冷特拉维夫路的德尔亚森村的阿拉伯村民。特别是德国希特勒统治时期对犹太人的血腥屠杀和1937年日本军国主义在南京屠杀近30万中国人,更是这类国际恐怖主义的最高表现。希特勒声称的理由是:德意志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而犹太民族是劣等民族,为了人类发展必须清除犹太人。日本军国主义同样认为大和民族是最优秀的民族,而其他民族都是次等、劣等民族。正是这种民族偏见或极端看法,才使他们有了对别的民族进行屠杀的理由。这是极端民族主义情绪在恐怖主义中表现出来的最野蛮、最突出、最恐怖、最残酷的方式。像这类带有极端民族主义情绪的国际恐怖组织还大量存在,甚至越来越多。例如,英国的北爱尔兰、西班牙的巴斯克民族聚集区、法国的科西嘉岛、加拿大的魁北克、俄罗斯的车臣、菲律宾的棉兰鸟、斯里兰卡的泰米尔等地区的恐怖组织的活动无不具有民族分裂性质,其极端民族主义情绪十分明显。
(二)具有原教旨主义性质的民族主义情绪
一般来说,这类民族主义情绪与宗教往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什么是原教旨主义呢?“原教旨主义”一词,源于美国,根据Websters字典所下的定义,大意是指一种传统宗教信仰全部基于完全接受圣经里每一件事的真实性,包括接受创世纪内有一些对圣经所载完全认同的人。我们认为,所谓原教旨主义,是指宗教极端势力漠视客观现实,对一些宗教教条进行极端化、无限扩大化宣传,利用信徒们的虔诚信仰,来达到一定的政治或其他目的的思潮。实质上,这类民族主义情绪,是极端民族主义与具有原教旨主义的宗教形式相结合的产物。
如何认识具有原教旨主义性质的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呢?要认识这类恐怖主义,我们就必须把握住其基本特征。概括起来说,其主要特征在于:第一,宗教色彩极为浓厚;第二,往往呈现民族分离主义或民族复仇主义与原教旨主义相结合的形式;第三,组织严密且带有神秘主义色彩。例如,历时最久而又典型的北爱尔兰恐怖主义组织就是这样③:早在12世纪,盎格鲁——诺曼人侵入爱尔兰。之后,英国大量移民,但终未被爱尔兰人同化,反而由于英殖民主义统治而种下了民族苦果。1592年,英国议会通过一系列宗教改革方案后,爱尔兰的英国移民就改信以英国国王为教会最高首脑的英国国教,而爱尔兰人坚持信仰原有的天主教。从此,双方矛盾不断加剧,民族间恐怖活动猖獗。1969年,一个准军事性质的激进组织——爱尔兰共和军成立,其目标是实现爱尔兰的南北统一,他们不惜采取恐怖活动,在英各地实施爆炸、劫持、暗杀等恐怖活动。新教也在1971年成立准军事组织北爱尔兰防卫协会,以“以恐怖对付恐怖主义者”为口号,其恐怖活动持续了几十年。又如斯里兰卡的民族冲突:信仰佛教的僧伽罗人与信仰印度教的泰米尔人之间的政治矛盾。1975年,泰米尔民族的恐怖主义者成立了泰米尔伊拉姆猛虎解放组织,其著名的震惊于世界的恐怖手段是“人体炸弹”。在具有原教旨主义性质的民族主义情绪化的恐怖组织中,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恐怖组织是当今世界分布最广、影响最大、危害最严重的恐怖组织。伊斯兰恐怖分子,主要是伊斯兰各国的政治反对派或原教旨主义恐怖组织分化出来的激进派别。他们的观念和实践有着强烈的宗教色彩,但远离伊斯兰教本身,是对伊斯兰教的利用和曲解。现存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恐怖组织主要有:塔吉克斯坦的伊斯兰复兴党、伊斯兰党;乌兹别克斯坦的伊斯兰瓦哈比派;本•拉登的“基地”组织。特别是本•拉登的“基地”组织影响最为突出。1990年8月本•拉登成立了“全世界伊斯兰阵线”,这以后在埃及组建了两个恐怖主义集团,在印度次大陆成立了三个原教旨主义组织。1998年2月23日这五个组织在白沙瓦开会,成立了一个反对犹太人和基督教徒的伊斯兰圣战阵线,建立了“基地”组织④。
(三)泛民族主义情绪
什么是泛民族主义?我们认为,所谓泛民族主义,是指为民族的非正常利益或利用民族主义达到个人或组织的目的,利用民族广泛分散性的优势,在进行民族分裂活动过程中所表现出的思潮。其主要的特征:第一,具有国际性、广泛分散性;第二,在国际上打着相同的民族旗号的恐怖组织;第三,针对特定国家实施民族分裂活动,进行境内外勾结;第四,采用各种秘密的或公开的恐怖手段。例如,中亚的泛突厥主义。到20世纪90年代,泛突厥主义迅速发展,“东突”分裂组织的恐怖活动猖獗。土耳其国内少数泛突厥主义叫嚣,“21世纪是突厥人的世纪,土耳其的影响能够一直伸展到黄河,土耳其的利益区是从亚得里湾到中国长城。”⑤截止到目前在新疆境内外“东突”组织有50余个,主要有:东突厥斯坦星火党、东突厥斯坦青年党、东突厥斯坦燎原党、东突厥斯坦独立组织、东突厥斯坦中央执行委员会、天山民主联盟、天山民族拯救者党、新疆伊斯兰天山党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双泛主义”,即泛伊斯兰主义和泛突厥主义。泛伊斯兰主义和泛突厥主义是当今伊斯兰世界和穆斯林民族中最具影响的政治和社会思潮。像这种“双泛主义”性质的国际恐怖组织也不少,如:东突伊斯兰党、伊斯兰改革党、东土耳其斯坦民主伊斯兰党、东突伊斯兰真主党、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等。这些恐怖组织分布广泛,其恐怖活动频繁,切不可掉以轻心。
二、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形成因素
民族主义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欧洲更早的历史时期,但人们普遍认为,它的正式形成是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关于它正式形成的标志,我们赞同英国学者厄内斯特•盖尔纳的观点,即“其标志是北美独立战争、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和费希特的《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说》的发表”⑥。20世纪,世界曾先后出现三次民族主义浪潮。前两次浪潮与两次世界大战后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被压迫民族独立的民族解放运动、发展中国家维护民族独立的民族民主运动相连,具有不可否认的进步性。作为一种民族思潮,对增强本民族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争取民族独立与解放,起到了非常巨大的历史作用。
然而,从民族主义向极端民族主义、具有原教旨主义性质的民族主义、泛民族主义演变,进而又与恐怖主义纠缠不休,则是一个激烈的变化过程。如果说,把民族主义比喻为一位慈祥的母亲(历史已经证明),那么,极端民族主义、具有原教旨主义性质的民族主义、泛民族主义就是三个在这位慈祥母亲体内因营养不良而发育成畸形的孩子。
极端民族主义、具有原教旨主义性质的民族主义、泛民族主义的“发育”为什么会“营养不良”呢?医学常识告诉我们,胎儿的营养不良,肯定不是胎儿自己惹的祸,而首先应该是与母亲的相关方面的因素所致。那么,是母亲惹的祸?但,天下哪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况且,民族主义还是一位慈祥的母亲。因此,我们可以这样认为,肯定是在他们吸收、消化、排泄的过程中出了问题。通常看来,是因为贫困。在这里,我们有必要进一步探讨,寻找其深层次原因,这就得从其所存在着的一系列社会、思想、文化、社会心理等方面去考察。
(一)经济贫困、贫富对立、强弱对垒是民族主义异化并发展到恐怖主义的根本原因
从整个民族来讲,民族主义与恐怖主义纠缠与结合,是国家、民族之间利益尖锐冲突的结果。马克思说过,人类奋斗的一切都跟利益有关。全球范围内贫富对立,以及与此相应的不公正的政治经济秩序,是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形成的深层次因素中最根本的因素。一方面,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推行霸权主义政策,实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到处插手,搞“单边主义”,高傲自大,惟我独尊;不仅推行政治扩张,经济扩张,而且进行文化扩张,任意践踏别国民族尊严,为所欲为。如:美国以“反恐”为由,攻打阿富汗,入侵伊拉克,就是典型的例子。另一方面,贫穷落后国家,常常处于“弱国无外交”的尴尬境况,在国际社会难以发出自己的声音,同时,也难以抵御大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扩张。弱小民族或国家对此深感羞辱和不公,而本国政府在很多情况下又无能为力。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恐怖主义便有机可乘。此时,民族内部产生一种对社会现实(或者他们主观印象)的强烈反感和对本民族现状极度不满的民族主义情绪。从这个意义上,我们不难理解本•拉登讲的“我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终结美国作为超级大国的神话”⑦。由于这种民族主义情绪是在不正常的条件下和环境中产生的,当其遇上乘虚而入的恐怖主义就一拍即合了,甚至直接发展为恐怖主义。由此可见,这种民族主义情绪化的恐怖主义是一种怪胎。
从民族的个体来讲,由于政治经济贫困、思想文化落后、民族尊严受辱,即使作为一般意义上的个体,从人性解放和自我发展的角度上讲,都要求实现自我的人生理想与目标,更何况是在这种特殊的历史背景和民族背景下,更容易激起人的强烈不满情绪与冲动。在基本文化和价值观受到冲击后,社会生活中出现价值取向和生活方式多元化,使人们有了不同发展方向和人生道路的选择。特别是从功利主义的角度出发,人们更多的时候是只要结果,不择手段。再加上民族屈辱感、民族自强心理和民族责任感与使命感,自发地(有时也是自觉的)选择了对外抵抗的方式。当采用正常的方式或手段不能达到其目的的时候,就会选择激进的方式。在大多数情况下,由于受到社会、民族的历史与现实的限制,没能找到一条适合本民族发展的道路。在回顾历史时,常常浮现屈辱的记忆,在探索前进道路时又看不到前景,部分人就会因此陷入绝望。而绝望是产生恐怖主义的酵母,再加上受错误的价值导向影响与成功可能性的吸引,于是便产生盲目的冲动,走向了恐怖主义道路。从某种意义上说,“恐怖分子不只是一群精神病患者,也不只是一些偏执狂,而常常是一些严肃的政治活动分子。”⑧尽管他们选择了一条反人类、反进步的远离文明的道路,但是他们深信自己事业的“正义性”。这也就是为什么不少的恐怖分子在全球高呼反恐,且“反恐”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时,仍然执迷不悟、心甘情愿为“圣战”抛头颅、洒热血的重要原因之一。他们甚至愿意成为活生生的“人体炸弹”。从某种意义上说,尽管他们也通过实践,创造了人性发展的奇迹,然而,恐怖分子就其危害性来说,却是难以估量的。
(二)从异化的民族主义情绪与恐怖主义的共性来看,极端民族主义、具有原教旨主义性质的民族主义和泛民族主义,与恐怖主义结合或者说发展为恐怖主义具有了可能
从异化的民族主义与恐怖主义本身来讲,他们有着相同特性,这也是其纠缠在一起的共同基础。我们知道,人与人、组织与组织、国家与国家、民族与民族之间的合作,必须要有相互需要,即共同基础。同样,异化的民族主义情绪与恐怖主义纠缠不休,也正是有着相互需要这样一个基础。因为有了相互需要,才有了共同基础,从而就有了合作(纠缠)的可能。那么,恐怖主义与异化的民族主义之间有着什么样的需要和共性呢?
首先,无论是恐怖主义,还是异化的民族主义,本质上都是一种过于激进的思潮。他们只不过是激进思潮在不同层面的不同表现形式。从理论上讲,当人们发现自己信奉的东西与对方所信奉的东西有相同之处时,相互之间自然地有了一种亲切感和吸引力;从现实的角度看,归根结底还是一种利益需要,利益驱动才是其纠缠在一起的基本因素。由此,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泛民族主义情绪化的恐怖主义组织能够迅速地在一些国家和地区产生和发展了。
其次,异化的民族主义与恐怖主义的相互需要。异化的民族主义作用于现实世界时,恐怖主义所具有的恐怖特性恰好符合他们的激进性。恐怖手段正好是最激进的手段,并且在他们看来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这些民族主义者们在正常情况下不能达到目的时,为实现其民族理想、个人特殊目的,就粘上了恐怖主义。反过来,恐怖主义在向现实转化(或者说作用于现实世界)时,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就需要一个载体,确切地说,需要一个名分。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⑨如果缺少一个名分,就会“师出无名”。对内,“无颜见江东父老”;对外,无脸会见国际“友人”。民族主义,正好能够给它一个名分,这是因为:民族主义,词语和概念的模糊性和多义性,使其可以为不同的(政治)需要做出不同的解释,当然也可以为恐怖主义所用。它既可以被改造为否定现实的政治性意识形态,也可以为斗争目标描绘理想社会的蓝图。其中包含认同的纽带、忠诚的象征、通俗的理论、权威的标准、行为的动机等合法性依据,更为恐怖主义所适用。于是,恐怖主义者们一遇见“民族主义”,就向民族主义者讨要了这个名分。他们在进行恐怖主义活动时,就“师出有名”了,就可以打着“圣战”的旗号,并声称是“为民族而战”了。
(三)从民族性格与民族心理的角度来看,异化的民族主义与恐怖主义结合,有其必然性
任何民族性格都带有不同程度的内向性和自封性。一般说来,一个民族在其繁荣时期,人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其民族是先进的、优秀的。尽管都知道,对外开放有利于民族发展,就拿一个国家来说,当整个国家都正在强调要对外开放时,却仍有不少地方搞地方保护主义一样,搞民族封闭主义。正是由于在具有了民族自豪感的同时也就具有了自傲,甚至自高自大(从来都是谦逊的民族,几千年的历史表明这样的民族是没有的),从而不自觉地抵制外来文明;在其衰落时,不管是自觉,或是不自觉,都要维护其民族原有文明,正如人们常说的“子不嫌母丑”。所谓自觉维护,主要是指出自民族觉醒时的民族自强感、民族责任感和使命感而做出的行为。所谓不自觉维护,则主要是指由于民族对外界冲击的逆反心理和民族繁荣时所留下来的对其它民族不以为然、自以为是的惯性思维而做出的行为。当然,我们仅从这一点是很难与恐怖主义联系起来的。因此,有必要作进一步的探讨。
在经济全球化的条件下,来自国际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冲击,以及各国的现代化进程普遍受挫和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急剧转变所带来的心灵困惑和社会失衡,使得异化的民族主义从发育到成长的全过程中,性格越来越古怪:一方面,这些民族主义者惊叹于国外的先进文明;另一方面,又惧怕这样的先进文明。在这种矛盾运动作用下,这时的民族性格从表面上看来是越来越开放,而实质上恰恰相反——民族性格越来越内向。一般说来,性格越是内向,对外界反应就越敏感,逆反心理就越强,对来自外界冲击的反抗就越激进。而恐怖活动则不失为一个非常激进的方式和反抗手段,恐怖主义也就成为需要。
从民族心理角度来讲,弱者在冲突中追求模糊的非现实性目标,冲突趋于持续暴烈,并逐步丧失理性。一般说来,在冲突中处于弱势的一方在冲突时指向现实的、具体的、明确的目标时,可能达成和解,也可能选择暴力。但是,为抽象的非现实性目标,例如“圣战”、抽象的价值观念展开冲突时,往往导致情感的激发,并趋于失控。特别在冲突持续反复的情况下,意识形态形成体系,冲突双方不仅在利益上对立,而且在情感上仇视,于是将意识形态的冲突推向极端,暴力冲突升级,甚至不择手段地加害一切自己也说不清是否是敌人的人们。人的正义心理,本来是追求进步的心理基础。它可以舍生取义,但也可以在极端主义驱使下,走入歧途,成为邪恶势力反文明得心应手的工具。特别是一些低文化的陷入困境和绝望中的勇敢分子的加盟,使冲突的暴烈性不断升级,使原本具有令人同情的那种弱者对强者的反抗,变质为失去明确目标伤害无辜的恐怖主义。并且,由于深信自己“事业”正义性,而对恐怖主义深信不疑。
总之,无论是从政治经济方面、民族主义与恐怖主义共性的角度考察,还是从民族性格和民族心理的角度分析,都表明异化的民族主义与恐怖主义的结合是多种矛盾汇合、运动的结果。
三、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的发展趋势及其应对策略
(一)当前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的发展特点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与过去相比,表现出一些新的特点:
1、这类国际恐怖主义分子恐怖袭击的目标由单一向目标多元化方向发展。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前,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对政治施加影响的主要方式是通过打击本国或它国政府的各种目标直接改变政治进程,其袭击的通常是政府首脑、军事首脑、国家机关等。其中,政府首脑是这类国际恐怖主义袭击的最主要目标。例如:1914年6月,著名的“萨拉热窝”事件;1981年8月,伊朗总统拉贾伊、总理巴霍纳尔被暗杀;1982年9月,黎巴嫩总统马耶勒被暗杀;1984年11月,印度总理英迪拉•甘地被暗杀;1989年11月,黎巴嫩总统姆阿马德被炸身亡等。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一方面,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继续沿袭这种方式,例如,1995年11月,以色列总理拉宾被枪杀;另一方面,这类国际恐怖主义袭击的目标逐渐多元化。他们将无辜平民和外国游客作为袭击的对象,把无辜平民作为实现目的的筹码。同时,还把高大建筑、银行、工厂、商场、地铁等作为袭击目标。例如:1993年3月12日,印度孟买闹市区在一个小时内有14颗炸弹爆炸,共造成317人死亡,这次恐怖活动就是以平民为主要袭击对象;1997年11月,伊斯兰极端恐怖组织在埃及的卢克索屠杀了60多名外国游客,以外国游客为袭击对象;美国“9•11”事件,这次恐怖活动就是以高大建筑为主要袭击对象;2004年2月6日,俄罗斯首都莫斯科地铁爆炸事件,这次恐怖活动就是以地铁和平民为主要袭击对象;2004年3月11日,西班牙爆炸事件也是以地铁和平民为主要袭击对象等。
2、这类国际恐怖主义活动的手段逐渐高科技化。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这类国际恐怖分子开始采用高科技手段从事各种恐怖活动。不少恐怖组织已经拥有了高科技武器,甚至少数国际恐怖组织获得了生化武器。他们恐怖袭击的范围逐步扩大,涵盖了政治领域、经济领域和信息领域。例如:美国“9•11”事件后不久,即10月16日,美国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达施勒的办公室收到一封有恐怖组织通过邮寄带有的炭疽病菌的信件。
3、这类国际恐怖主义的活动组织方式日益国际化。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这类国际恐怖组织不再像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样各自为战,而是转变为相互交流和合作。他们开始共享情报、技术、金钱和人力资源,甚至进行跨国性扩展。许多这类国际恐怖主义组织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并形成一定的网络。例如;本•拉登的“基地”组织,自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以来,逐渐国际化。它不但在本国分设组织,还在沙特、苏丹、埃及、巴基斯坦等国分设恐怖组织,到目前为止,基本上实现了其恐怖组织国际化、网络化和高科技化的“三化”目标。许多资料表明,还有不少被泛突厥主义和泛伊斯兰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组织逐渐走向联合,即逐步国际化。
(二)异化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的命运
异化的民族主义与恐怖主义纠缠在一起,最初的目的是使恐怖主义为其服务。然而,在认识世界和改造现实社会过程中,一方面因为自身的先天和后天的不足,另一方面也由于恐怖主义在现实世界中有着比异化的民族主义更尖锐、更直接、更有效的表达力,使得恐怖主义不能不占上风。加上历史和现实条件的制约和影响,使得异化的民族主义不得不让位于恐怖主义。异化的民族主义与恐怖主义联系得越紧密,就越依靠恐怖主义,甚至成为恐怖主义的附庸,成为恐怖主义实现其目的的手段。这样一来,异化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的最终目的不再会是为国家利益或民族利益,而会是超越民族范畴进行反政府、反社会、反人类,为某一个人或集团,甚至为上帝或某一虚幻的观念体服务。
总的来说,极端民族主义、具有原教旨主义性质的民族主义、泛民族主义在客观的历史条件下和社会现实环境中异化的结果,是民族主义在分化过程中不健康发展的产物(这在第二部分已经论述,这里不作重复解释)。正因为这样,才注定其命运难以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最终结局也必然是悲剧性的。
(三)关于异化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的应对策略
异化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涉及范围广(各类恐怖组织遍布全世界,几乎所有国家都有),影响层次深,破坏性特别大。由于具有异化民族主义情绪,在思想文化领域也有深远的影响。因而,这类恐怖主义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存在。国际现行的反恐模式——单项式反恐模式,已经很难使恐怖主义日益猖獗的现状有一个根本改变。单靠一国之武力反恐,虽然在较短时期内,有一定的遏制作用,但是长远来看,不会有多大效用。鉴于当前异化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的特殊情况,必须建立新型的立体的反恐模式:
1、国内方面:在有恐怖主义组织的国家要建立一整套“防恐”和“反恐”的有效机制。
这样的一套机制对恐怖主义活动,既要反应灵敏、行动迅速,又要打击力度大、效果好。做到群众、警察、政府“三位一体”,通力协作,共同“防恐”、“反恐”。我们认为,主要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努力:
一是推进“反恐”立法,明确相关部门的责任,健全此类法律法规,使之难逃“法眼”。
二是在加强、扩大传统情报机构的职能与权力的同时,组建新的机构和设立新职位,肩负“反恐”情报职能。
三是调整工作方式,服务于“反恐”情报需要,这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调整人员匹配,大量招募新人,调整任务比重,把“反恐”情报作为情报工作重点。
四是加大经费投入,为加强人力情报、技术情报以及提高情报分析质量提供资金支持。
五是加深对民族主义情绪化的国际恐怖主义危害性的认识。要加强对恐怖主义的软制裁、意识形态方面的正确引导。对各种激进组织、社团,特别要对具有恐怖主义倾向的组织进行严格管制。同时,进行积极的民族意识引导,扩大并加强民族主义的宣传,以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加强教育,同时,通过进行民族自觉、民族自强意识,以及民族责任感与使命感教育来引导人们。实行正确的民族政策,帮助弱小民族发展经济、科学技术、文化教育,并帮助他们找到一条适合其民族实际的健康发展道路。这样,既可以防范于未然,又可以使恐怖主义失去群众基础。
2、国际方面:深化国际“反恐”合作。
一些国际恐怖组织利用民族广泛分散的特性,打着“泛民族主义”的旗号,进行各种恐怖活动。随着经济全球化,国际恐怖主义组织也走向国际化,逐步进行大联合、广结盟。在这种情况下,一两个国家是难以应付各种纷繁复杂的恐怖主义活动的,甚至可以说,是苍白无力的。因此,必须加强和加深国际社会的双边或多边协作。不仅要在反恐战略上全面协作,而且还要在战术上进行高度协作。主要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努力:
一是“反恐”双边协作。相互之间进行情报交流、司法合作;进行军事演习、“反恐”军事支援和共同“反恐”军事行动。
二是“反恐”区域合作。这主要是基于一定的地缘,或有共同利益而进行的合作。
三是发挥联合国在国际反恐斗争中的重要作用。联合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国际组织,历来在维护世界和平与安全发挥巨大的作用。在国际反恐斗争中,也应发挥更重要的作用。具体来讲,应在以下几个方面来发挥作用:第一,统一对国际恐怖主义的认识,谴责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行为,使之失去道义上的支持;第二,要求成员国相互协作。这种协作主要是在技术上的援助那些打击恐怖主义活动的国家,并从外部切断恐怖主义组织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包括资金、武器、弹药等方面的来源,以及恐怖主义组织与外界的政治联系;第三,在不干预成员国内政的前提下,支持主权国家人民解决其国内恐怖主义事件;第四,加强国际社会对恐怖主义的刑事管辖。严格按照国际法进行“防恐”、“反恐”。一方面,充分利用已有的国际法:1937年制定的《防止和惩处恐怖主义公约》、《反对劫持人质的国际公约》、《恐怖主义条款的法典草案》、《消除国际恐怖主义的措施》等;另一方面,进一步加强此类国际法的建设。
总之,防范和打击国际恐怖主义,任重而道远。需要以联合国为龙头,各国政府和人民的精诚协作、坚持不懈,建立一套法制化、国际化、现代化的新型的“防恐”、“反恐”模式。
注释:
① Ladan Boroumand and Roya Boroumand, “Terror , Islam , and Democracy ,” Vol.13, No.2, April 2002.
② 何秉松 恐怖主义•邪教•黑社会 [M] 群众出版社 2001年版 第10页
③ 何秉松 恐怖主义•邪教•黑社会 [M] 群众出版社 2001年版 第10页
④ 何秉松 恐怖主义•邪教•黑社会 [M] 群众出版社 2001年版 第99页
⑤ 金 鑫 世界问题报告[M]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第一部分政治篇) 2002年版 第1页
⑥ (英)厄内斯特•盖尔纳著 韩红 译 民族与民族主义 [M] 中央编译出版社2002年版 第3页
⑦ 何秉松 恐怖主义•邪教•黑社会 [M] 群众出版社 2001年版 第3页
⑧ Michael Stohl ,The Politics of Terrorism ,Third Edition , New York and Basel: Marcel Dekker, INC, 1998, pp.10-11.
⑨ 孔子 论语•子路 [M] 岳麓书院出版社 1992年版 第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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